目前,传统制造业正面临着来自多方面的冲击。
伴随着全球经济增长放缓,整个产业格局似乎都不太乐观,尤其是传统产业,它们不仅要在经济环境低迷的情况下寻求生存之道,同时也要受到新兴产业的冲击。而且现在,新兴产业对传统产业的冲击最明显的当然是数字产业。正如德国提出工业4.0,中国提出智能制造2025一样,这一趋势已经变得越来越明显:传统制造业正面临着必须进行的变革。
具体而言,数字化冲击传统制造业,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第一,数字化时代的到来代表着整体产业结构的颠覆。在时代变迁中,传统制造业愈发向低端产业倾斜。随着数字技术的发展,模拟技术和迭代升级技术的成本和效率都大大降低,甚至在几年前就已经被视为高新技术的特种制造领域,技术门槛也大大降低。但同时相应降低的自然是其市场“垄断”地位、产品竞争力和更具杀伤力的利润率。因此,虽然制造业是整个工业发展不能缺少的基础产业,但它也逐渐被人们看作是夕阳产业。
此外还带来了更为严重的问题,人才流失严重。随着制造业愈来愈倾向于低端产业,加上行业整体利润率的下降,导致该行业作为雇佣方在就业市场上的吸引力逐渐减弱,不仅后来居上的人才缺乏,就连行业内部的人才也纷纷转向“风向标”行业。
同时,传统制造业的核心竞争力也面临着巨大的威胁,而这一威胁不仅表现在上述技术门槛的降低上。对传统制造业而言,通常在技术关键点上都有自己的一整套经验,而这些经验往往来源于长期的积累,使得初出茅庐的竞争者难以模仿和超越。但在进入数字时代后,传统制造业能否保持核心竞争力也成为最令人忧心忡忡的问题。举例来说,目前对传统汽车业影响最大的行业是哪一类?这就是因特网 IT产业吧。特别是自从几年前苹果和谷歌开始涉足自动驾驶甚至整车新概念以来,传统汽车业内的人们都在焦虑不安,他们担心那些在本行业之外实力强大的“杂乱无章的制造商”会导致整个传统汽车业的重新洗牌。
如今人们对大数据价值的认识,更使这种威胁的打击能力雪上加霜。伴随着计算机科学的发展,大数据分析所表现出来的能力已逐渐开始颠覆传统的科学技术,人们对以数据为基础的新一代技术有望克服“人”经验总结的盲点,推动科学向前迈进一大步。在此背景下,掌握数据的企业将成为未来行业竞争中的赢家。而且很明显,传统制造业在这样的科技发展中早已失去了主导地位,甚至相当被动。那些真正拥有这些重要数据并能够利用这些“资本”来对传统制造业造成致命打击的企业,现在看起来像谷歌、微软、 IBM等 IT和信息处理方面的专家。
但实际上,传统制造业的专家们,至少是其中的领头羊,早就看到了这些威胁和自身所面临的困境。这样,这些行业才能领导并推动上述“变革”。它们积极寻找机会,融入数字化发展的大潮,希望自己能够尽快完成转型与突破,以保持自己在业界的竞争力。但是,即便在战略层面上明确了转型的必要性,到了具体实施层面,它们也必然会发现自己仍处于进退两难的境地。这种两难局面一方面源于转型行业的竞争,另一方面源于数字化人才的竞争与定位。
第一,传统制造业自身的特点已经决定了在适应数字化时代的转型过程中必然会遇到很大的阻碍。
传统制造业中的企业通常规模都很大,要想快速做出微小的改变和转变本身就很难,这就像一艘在海上全速航行的巨轮,即使看到冰山的来临,也很难快速转舵,更不用说数字化时代的迭代创新本身对这样一个规模庞大的主体来说是不适用的。
第二,是传统制造业普遍处于发展成熟阶段,进入寡头竞争阶段,寡头之间的信息相对透明、同质化严重,彼此间的弱势分析和解决问题的手段策略几乎完全相同,最终必然导致产业内转型方向高度集中,竞争激烈。所有人都还没有真正把转型的成果拿出去,跟前面分析的所谓行业之外的“混乱制造者”比胜一场,就已经被行业内同质化的竞争折磨得筋疲力尽了。想象一下,在一场远距离的“超跑”比赛进行到后半场时,领头羊们已在队伍中稳步前进了很长一段时间,这时突然有人试图加速冲出队伍,其他人会如何反应?肯定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加快速度,谁也不会让谁吃亏。
但同时,激烈的同质化竞争也可能带来转型中的“泡沫”这一潜在问题。归根结底,即便所有人都认为数字化转型是传统制造业的必经之路,具体如何实现,未来的突破点究竟在哪里,仍是难以预测。所以现在同行之间对数字化转型所做的一切举措,其实都很难真正有针对性地实施。更为普遍的现象是各大寡头似乎在追逐热点一般,在行业内相互追逐,从而最终可能导致新一轮泡沫的出现。
除了上述传统制造业所面临的人才流失问题之外,数字化转型所面临的另一大难题也与人才息息相关:数字化专业人才的招聘与培养。在某种程度上,数字化只不过是工业发展中的一种新技术,那么面对对新技术人才的需求,通常只有两个解决办法:从外部引进或者内部学习。
但是数字已经不只是代表一种新技术的出现,而是一个时代的到来,这也就意味着,对其专业人才的需求已经被广泛接受。因此,如果传统制造业希望从外部大量引进数字化人才,也必然要面对与各新兴产业的人才竞争,特别是这类人才,目前全球还处在巨大的缺口。所以,对于吸引力不大的传统制造业来说,很难找到顶尖的数字技术专家来引领转型。
基于这一现实,企业内部培训也成为传统制造业人才培养的重要来源。
第一,内部培训有它很好的一面。其主要原因在于内部员工对自己所处行业和企业的各种实际情况十分了解,在将来做转型时往往能更准确地把握痛点,发挥优势。此外,相对于外部引进的员工,内部员工通常还对本行业具有较高的认同感和忠诚度,当行业发展方向不明朗时,他们会更有耐心地参与改革。
但内部培训的问题同样显而易见。长久以来,业界“行家里手”其实很少有自我转型的动力:抛弃已熟悉并深耕多年、游刃有余的领域,而去学习全新的方向,而这一方向究竟对自己事业的发展是否真的有利还是大有裨益,面对如此高的沉没成本,他们确实难以主动承担起领导行业转型的重任。与此同时,在成熟的传统制造业中,每一个“内部员工”都有明确的任务分工,而且都需要产出。在这种环境下,即使企业内部员工有心学习转型,也很难直接获得直属组织和领导的支持,以牺牲绩效的可能性为代价,为企业转型培养人才。
总而言之,传统制造业虽然已经意识到数字化时代需要变革,并正在努力调整以保持其竞争力,但它们仍然面临着巨大的困境。到底是行业内大多数人联合起来最终会获胜,还是某些小团体寻求破坏性的出路?还是说目前还没有进入制造业的新兴行业已经完全颠覆了传统的制造业?现在情况看来,每个人都有机会,而且还没有哪一方占上风,也许只有时间才能告诉我们正确答案。



